2010年5月2日星期日
[轉貼]失踪的韩左左
我在大一新生报道的那天认识了韩左左。她站在男生宿舍楼前为每一个前来领住宿证的男生盖章。那是下午两点——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这时的韩左左神情倦怠,疲惫不堪。我把手里乱七八糟的表格全都递给她,她从里面抽出一张,盖一个懒洋洋的戳,然后还给我。我拖着两箱行李走进男生宿舍楼,宿管向我要住宿证,我才察觉刚才那个懒洋洋的姑娘忘记给我发住宿证了。我又跑出去找韩左左要住宿证,她瞪着跟灯泡一样亮闪闪的近视大眼睛看了我足有三分钟,也没有记起刚才给我盖过章。我跟她解释,我确实是交了九百块的住宿费,不可能骗她的。她还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我,我看见她隐形眼镜的蓝色轮廓,心想这小一千块钱是在这个糊涂健忘的姑娘手里打了水漂了,我祈祷她午夜梦回浑身冷汗,因为她对不起我。
“我们为什么不核对一下所有交过的表格呢?”韩左左在瞪了我快一刻钟的时候在我愤怒的脸上找到了解决问题的灵感。
韩左左搬出了一只大纸箱,我一眼就看见了放在最上面的我的表格。韩左左也没有表现得特别不好意思,她拿起我的表格看了一眼,对我的一寸黑白免冠照片做了一番评论,然后把空白的住宿证盖了章递给我:“那边有胶水,把你照片贴上就行了。”
我是不是还得为终于能进到男生宿舍楼的大门感谢她韩左左呢?
大学二年级,韩左左还是那个晕晕乎乎的姑娘,常常带着不同的男朋友穿梭于学校的角角落落。有时我在朋友套朋友的聚会上碰到韩左左的前或现男朋友,他们会偶然说起韩左左是个好姑娘,但是她实在是太奇怪了,总是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游戏和想法让她的这些男朋友哭笑不得,最后分手也是因为一些奇奇怪怪的原因,比如某次韩左左半夜假装是飞天小女警发短信给她正在睡觉的男朋友,男朋友没有回,韩左左遂觉得该男不在乎自己,翌日与其分手。我觉得韩左左除了是个糊涂的姑娘之外还是个可怕的姑娘:她是以怎样一种无厘头的热情折腾广大男同胞的啊,令人发指。
我大学三年级的时候,韩左左悠哉游哉地要毕业了。某天,韩左左把我叫出来,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头皮一阵发麻,战战兢兢地说了实话:没有。韩左左递给我一个粉红色印着桃心的信封。后来韩左左毕业了,我和粉红色信封的主人张怡菲成了又一对校园情侣。
张怡菲很漂亮,却不是我喜欢的那种漂亮。我认为她是个傻姑娘:除了长相妖艳认识名牌之外什么都不会。但我还是接受了她,我有点担心这个傻姑娘被人骗。
我在学校的70周年庆典上又碰见了韩左左,她还是老样子,既没有变得更世故也没有变得更聪明。她大声问我和张怡菲怎样了,我告诉她我们分手了我还是一个人。韩左左又问我毕业以后准备干什么,我说还没想好,我当初用了一个相当高的分数考到这所大学的计算机系,毕业以后却发现我根本不想再多过一天跟程序打交道的日子了。后来,在韩左左的提议下我就和她一起开了间小店卖衣服,凭着韩左左独特的眼光,我们确实赔了不少,勉强维持店面没有被房主收回。
再后来我发现韩左左无意间买回来放在衣服上当佩饰的小首饰总是被人注意,于是我建议我们转行卖首饰:这是一种暴利买卖,一两块钱的东西,总是能以高于其自身十到几十倍的价钱卖出。不到一个月,我们就小赚了一笔,在成功的喜悦的刺激下我和韩左左恋爱了。
后面的两年,我体会到韩左左以前男朋友口中的“好姑娘”是什么意思,韩左左确实是个好姑娘:她很善良,坚决不会以顾客提出的低价出售她亲手挑回来的首饰,但最后却经常找错钱算错账,以一个更低的价钱把东西卖给顾客;她很体贴,持之以恒地早起做早饭,虽然她时常错把盐当成糖加进牛奶里,后来,我习惯了喝咸牛奶,并乐此不疲;她很有趣,常讲一些诸如“有一天小火柴觉得头痒挠头结果把自己点着了”的大冷笑话给我,然后自己笑上一整天……
但这样一个好姑娘,却在我们相爱三年又27天的那个早晨不见了。
我打电话给韩左左的妈妈:“阿姨,韩左左有没有回家?”
“你又玩什么,谁是你阿姨?”韩左左的妈妈生气地摔了我的电话。
看来除了韩左左没有回家之外,韩左左的妈妈还是没有接受我作为她女儿男朋友的事实。那她去了哪里呢?我每天看店的时候,希望她在家里。每天回家的时候,又想她是不是去了店里。
一开始我以为这是个玩笑,大家都知道韩左左是个爱开玩笑的姑娘。她收到“尊敬的顾客,您在购物中心消费6700元,已经从您的银行账户扣除,请打电话到××银联客户服务中心核实”这样的手机诈骗短信,会真的打电话过去,严肃地问接电话的人银行最近有没有搞什么优惠活动,她明明记得自己在购物中心刷了8000元不是6700。听筒那边的人看来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被诈骗对象,他(她)愣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还是要骗到韩左左的银行卡密码,然后说不如还是核对一下银行卡密码。韩左左就不说话了,对方试探性地“喂”了两声,韩左左就故作不耐烦地说我在等着你念账号和密码然后跟你核对啊……韩左左一定是在跟我玩一个名叫“失踪”的游戏,她找个地方藏起来,让我疯了一样地找她,然后她再突然出现说自己被E.T.抓走做实验了。
但是,事情过去了一个礼拜之后,我明白,这不是玩笑,韩左左不是一个有耐心的姑娘:她每次跟我吵架不理我都坚持不到两天半,她会心痒难耐地逗我跟她说话,只要给她个台阶,她就眼泪汪汪地说自己错了,然后我们就若无其事地和好如初。这次,已经整整一个礼拜了,韩左左都没有一点消息给我,看来她是真的失踪了。
我没有报警,我要弄清楚是不是我哪件事做错了得罪了韩左左,导致她一声不响地跟我分了手我还不知道——这是有可能的。但是我总觉得,如果分手,韩左左至少会带走她的东西,可现在她的玩具熊还端端正正地坐在我的枕头上,她的拖鞋还左脚踩右脚地摆在门口,她最喜欢的动画片DVD还放在DVD机里一插电源就会自动读碟,她订的新货送到了店里其中有她买来闹着要做婚戒的便宜指环……我们没有分手,我坚定地这样认为,她是个善良的好姑娘,不会分手了也不通知我一声,让我在苦苦等待的过程中虚度光阴。
韩左左走了半个月,我还是每天坚持早起喝加盐的牛奶,然后去店里卖韩左左亲手挑回来的首饰。只是韩左左不见了这件事情弄得我焦头烂额。我好像是瘦了,衣柜的衣服都大了,但韩左左不肯回来,我不能给自己买衣服,她喜欢看我穿她亲手挑的衣服。店里的电脑坏了,我居然像韩左左一样完全没有办法,不知道是因为学业扔下太久,还是因为跟韩左左一起生活了太久。我有时一个人坐在窗台上抽烟,我的韩左左什么时候回来呢?
我去看我妈妈。我妈妈很喜欢韩左左,韩左左总是用一些小礼物笼络她:一篮新鲜水果或是一条好看的丝巾。她要我妈妈收她做女儿,这样我就不能“欺负”她了,我妈妈这个善良女人答应了。我按照韩左左的习惯带了时令的水果去看妈妈。敲开门,妈妈愣住了:“你怎么突然来了?”
“回来看看你。”
“好孩子,你去里面坐吧。”
我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对:妈妈见到我的表情像是要哭出来,而她居然没有问到韩左左——自从我和韩左左谈恋爱后每次回家都要带着她。这两个疑点让我坐立不安,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想冲出去找韩左左,又不知道去哪里找她。我坐下,想睡一会儿又睡不着。我看见写字台上摆着一张我和爸爸妈妈在海边的合影,却想不起来这是在哪里照的。我拿出书架上的一本书想看一会儿,里面落出一张张怡菲的照片,我觉得很生气就把照片撕掉。
我醒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我躺在床上,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我身上盖着的被子有洗衣粉混合着太阳晒过的味道。这种味道让我心安,让我觉得自己的状况好像也没有特别糟糕。我的爱情还是会回来的。
“ 孩子,你起来吃点饭吧。”妈妈在外面敲门。
我站起来,推门出去,发现桌子上摆了很多菜。我坐下来,吃饭。
“妈……”我本来是想问问她是不是知道韩左左的什么事情。
但我刚叫了一声“妈”,她就哭了起来。
“怎么了,妈,出什么事情了?”我愈发觉得她有事瞒着我,是不是左左出了什么事情?
“没事,没事,看到你特别高兴。”妈妈一边擦眼泪一边往我碗里夹菜。
妈妈的这个谎话太蹩脚了,我知道她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才会这样支支吾吾。吃完饭,我冲回家里:韩左左,就算你是一只会挖洞的鼹鼠,我也要掘地三尺把你找出来。我找出韩左左的电话簿,一个一个地给她的昔日男友打电话:“你最近有没有看见韩左左?”
但韩左左确实是个太爱开玩笑的姑娘了,这让我在打听韩左左行踪的时候遭遇了极大的障碍:有一个人声称她去了火星,有两个人说她做了飞天小女警维护世界和平去了,有一个人告诉我他眼睁睁看着韩左左变成了护城河边的一根大理石柱子,最正经的一种回答是他很忙没有时间陪韩左左小朋友玩捉迷藏游戏。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很生气,我爱的姑娘不见了,却没有人愿意认真地帮我找。
韩左左你不是别人口中的好姑娘,如果这次你回来了我会毫不犹豫地跟你分手。
在韩左左无故失踪的第一个月又一天后,我决定忘了韩左左,我搬到了店里住。
店里的生活很规律,早晨,我还是先喝一杯咸牛奶,等着跟我们有长期合作关系的批发商李老板来送货。李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碎嘴女人,经常给我讲其他批发商的花边新闻,但是她也没有问为什么店里只有我一个人,她没有问起韩左左。到后来我简直期望她跟我谈起韩左左了,她也没有问,直到我最后在发票上签上“王义坦”三个字结束我们交易的时候,她都没有问起,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愈发怀疑整个世界都知道韩左左的去向,只有我不知道。一开始我还担心她被人绑架了,但我没收到勒索信,别人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彻底相信韩左左有预谋地走了,不会回来了。韩左左是颗灾星,我不会再笨到碰见韩左左这样给我的人生带来巨大灾难的女孩还死心塌地地爱上她:如果我不那么爱韩左左,她也奈何我不得。
我翻出联络簿打电话给原来的那些朋友。但他们好像都忘了我,听不出来我是谁。我听到他们的女朋友在一旁问“是谁”,他们就说不知道不认识,然后匆匆忙忙地挂断我的电话,好像我是一个不祥之人。
最后我想到一个人:张怡菲。我实在是太想找个人说说话了,虽然我对这件事很抵触,但是我还是打电话给张怡菲了。
我说:“你好。”
她想了一会儿然后说:“哦。是你啊?”
我说:“是啊,你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我刚从欧洲回来。”
“那挺不错的。”
“你怎么样呢?”张怡菲反问我,我知道她只是客气。
“就是那个样子,开了个小店卖首饰,有空过来看看,我便宜卖给你。”
张怡菲在电话那头笑了。我觉得自己很傻,她怎么会看上我们店里卖的东西呢?她现在挥金如土,她有的是钱买各种名牌珠宝,为什么要买我们这种地摊货呢?我太自不量力了,我们的首饰是卖给廉价爱情的,没有钱的穷人才用它们来海誓山盟。
“好的,我哪天过去看看。”张怡菲很客气。
我说了再见,就把电话挂了。
我一个人在街上闲逛,夏天的夜晚有恒温动物体内散发出来的那种热烘烘的味道。这条偏僻的街上没有什么人,我们当初也常常在这里散步,韩左左会突然跳到马路中间张开双臂假装被迎面驶来的车撞死状大声说“我们殉情吧”,现在没有人再跟我玩这样的游戏。失踪的不只是韩左左,失踪的还有那种叫做爱情的廉价东西,它们就像摆在我们店里的假首饰,散发璀璨耀眼的光芒,给人虚伪的奢华之感,其实一文不值。我要逐渐忘记韩左左。
如果不是那天张怡菲突然造访,我想我会安心地过完我的人生。
那是一个下着雨的下午,店里没什么客人,我百无聊赖地想着把最后一批首饰卖完,就把店盘了去做别的。这时候,店门开了,珠光宝气的张怡菲出现在店里。
我愣了一下,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吗?是你邀请我来的呀。”
“不是不是,只是没有想到你会来我们这种不起眼的小店。”
“我在附近逛街,下雨了,我又没开车,想起你在这附近,就来看看,顺便避避雨。”张怡菲漫不经心地看着店里的首饰,拿起一样又放下一样。
张怡菲还是那么虚伪:商场里不能避雨吗?打车不能回去吗?明明是特地来的,为什么偏偏要说顺路。我觉得一阵寒意,总觉得她会给我带来不好的事情。
张怡菲拿起一件首饰:“这个多少钱?”
我看了一眼,是韩左左的廉价指环,本来不准备出售,所以没有标价:
“这个你喜欢就送给你,难得你看上我这里的东西。”
张怡菲被我的话刺得脸红了一下:“我知道你还对以前的事情耿耿于怀,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就不能忘了呢?”
我不想说话,我只想赶她走。
张怡菲看着我,突然艰难地开口:“你们的事情我听说了。他出车祸了,我很难过,那时我在欧洲,听见这个消息就哭了。虽然当初他没有什么钱,但是他是个好人。我知道他其实根本就不喜欢我,觉得我没内涵又贪慕虚荣,但是他对我很好,一直像哥哥一样照顾我,跟他在一起的那一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我几乎要疯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左左,当初是我不对,我知道你喜欢他还要你把我介绍给他,我知道只要我先提出来,你就不能告诉他你喜欢他了……但是现在他已经不在了,你还不能原谅我吗?”
“住口!”我一巴掌扇在张怡菲的脸上。
张怡菲把那个戒指放在桌子上走了。这是我亲手挑的,现在,没有意义了:没有人来为我戴上它了。
有些事情,你永远都忘不了,哪怕你假装自己是另一个人,你也忘不了:王义坦来报到的那个下午,我就觉得这个人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所以他才来来回回跑了三趟;我频繁地换男朋友,是想引起王义坦的注意;在我准备跟王义坦说明的时候,张怡菲求我转交给王义坦一封我当然知道内容是什么的信,当初我那么傻,认为自己快毕业了,而张怡菲和王义坦同级又比我漂亮,他们才最合适;我知道张怡菲和王义坦分手后,特地回学校参加70年校庆,“偶遇”王义坦;我知道他还没有决定自己的去向,就偷偷辞掉了工作和他一起开小店……我们有过那么快乐的三年,这一切最后让我自己亲手毁了:我是那么没谱的一个人,我喜欢闹,和他开没深没浅的玩笑,我怎么知道当我第一百零一次站在马路中间喊“我们殉情吧”的时候,会真的有一辆车开过来呢?我又怎么知道他冲过来推开我的时候,会真的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倒下就再也没有醒过来呢?
我一直不敢相信他再也不回来了,我不知道没有他的日子该怎么过,光是听起来就那么地让人绝望。最后,我想到了唯一的办法:如果我变成了他,那么不见的就是韩左左了,那么我就不会失去他了。我穿他的衣服,用他的名字,抽他抽的烟,去他家里看他妈妈……我几乎小心翼翼地骗过了自己,可是自以为是的张怡菲却把这一切给毁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韩左左,你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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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看到的一篇文章。
還蠻感動的,特地來分享一下。
2010年1月11日星期一
简单与复杂
其实人心也很简单,只是利益分配很复杂。
桌上有一堆苹果,人们并不在意这堆苹果有多少,而是在意分到自己手里的有多少。单位里有一摊子事,人们并不在意这摊子事有多少,而是在意自己多干了多少。人类有大智慧,因为对得失斤斤计较,最后都变成了小聪明。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很简单,由于利益分配很复杂才有了尔虞我诈,才有了勾心斗角。纷繁的尘世其实也很简单,由于人类情感很复杂才有了书剑恩仇,才有了离合聚散。
人生之简单,是生命巨画中的几笔线条,有着疏疏朗朗的淡泊;是生命意境中的一轮薄月,有着清清凉凉的宁静。
人生之复杂,是泼洒在生命宣纸上的墨迹,渲染着城府与世故;是拉响在生命深处的咿咿呀呀的胡琴,挥不去嘈杂与迷惘。
天地有大美,于简单处得;人生有大疲惫,在复杂处藏。生活中常有大情趣,一定是日子过得很简单;生命常得大愉悦,一定是心灵纯净到不复杂。
人,一简单就快乐,但快乐的人寥寥无几;一复杂就痛苦,可痛苦的人却熙熙攘攘。这反映出的现实问题是:更多的人,要活出简单来不容易,要活出复杂来却很简单。
这个世界,每天都充斥着利益的调整与分配。人,每天都被各种复杂的心情左右着,操控着。科技发展到现在,我们利用它几乎可以做到一切,譬如可以准确地登上月球,可以超远距离发射火星车去观察火星,却无法知道下一刻会拥有怎样的心情。
说到底,科技掌控的是客观,是理性;而人,却是主观的感性的动物。而主观与感性,像小孩子的脸,像恋人的情绪,像二八月的天,是最不容易捉摸与掌控的。
人,小时候简单,长大了复杂;穷的时候简单,变阔了复杂;落魄的时候简单,得势了复杂;君子简单,小人复杂;看自己简单,看别人复杂。这不由得让我想 起顾城的那首诗:我一会儿看你,一会儿看云,我看你时很远,看云时很近。简单与复杂之间,也有这么一层迷蒙的关系,上一刻远离了简单,下一刻就要靠近复 杂,而这一刻,不知是远离了简单,还是靠近了复杂。
一眼望到底的,似乎很简单。一口百年古井,幽深,澄澈,也可以一眼望到底,但这口古井,本身却并不简单。人也一样。有时候,一个人可以一眼望到底,并不是因为他太过简单,不够深刻,而是因
为他太过纯净。一个人,有至纯的灵魂,原本就是一种撼人心魄的深刻。这样的简单,让人敬仰。
有的人云山雾罩,看起来很复杂,很有深度。其实,这种深度,是城府的深度,而不是灵魂的深度。这种复杂,是险恶人性的交错,而不是曼妙智慧的叠加。
人生,说到最后,简单的只有生死两个字,但由于有了命运的浮沉,由于有了人世的冷暖,简单的过程才变得跌宕起伏,纷繁复杂。
简单,是生命留给这个世界的美丽的手势;而复杂,是生命永远无法打捞的苍凉的梦境。
文章轉自:http://hi.baidu.com/czh_dxpark/blog/item/aade281781dddf024a90a7e1.html
2009年8月12日星期三
《心有几层》
跟大家分享一下~
一楼:店面朋友。通常几句固定的话就够用了,你好吗?吃饭了没?去哪里?。。。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平稳、安定、满足。
二楼:客厅朋友。可以坐在一起喝喝茶,“八卦”一下政治经济、新的商机、最近媒体新闻、、、大家一起走打发时间,可以暂时赶走每一个人内心的孤独,然后觉得自己好幸福。
三楼:厨房朋友。就是可以坦白谈心的那种,然后觉得自己充分被对方所了解,人生一点不寂寞。
四楼:卧室朋友。是可以亲密接触的朋友。
顶楼阳台:缘分朋友。一般是空在那里,没有被设定。有时飞来一只鸟,有时吹来一根草,有时落下几粒种子,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开什么花,当然不会期望它能结 出什么果实。也许一阵雨来滋润了心灵,也许一阵风来吹乱了寸心。这个屋顶看起来也许是空空的,但是你知道它不是空的,它装满了“曾经”。
我习惯用一秒钟穿过店面,两秒钟经过客厅,三分钟在厨房停一下,四小时在卧室里睡一觉,花五天的时间在屋顶等待,等待老天爷给我的生命带来惊喜和美。而常常一点小小的感动,会使我觉得好像可以拥有这整栋楼所以朋友的心情。
2009年5月13日星期三
《目送》
華安上小學第一天,我和他手牽著手,穿過好幾條街,到維多利亞小學。
九月初,家家戶戶院子裡的蘋果和梨樹都綴滿了拳頭大小的果子,
枝枒因為負重而沉沉下垂,越出了樹籬,勾到過路行人的頭髮。
很多很多的孩子,在操場上等候上課的第一聲鈴響。
小小的手,圈在爸爸的、媽媽的手心裡,怯怯的眼神,打量著周遭。
他們是幼稚園的畢業生,但是他們還不知道一個定律:
一件事情的畢業,永遠是另一件事情的開啟。
鈴聲一響,頓時人影錯雜,奔往不同方向,但是在那麼多穿梭紛亂的人群裡,
我無比清楚地看著自己孩子的背影──就好像在一百個嬰兒同時哭聲大作時,
你仍舊能夠準確聽出自己那一個的位置。
華安背著一個五顏六色的書包往前走,但是他不斷地回頭;
好像穿越一條無邊無際的時空長河,他的視線和我凝望的眼光隔空交會。
我看著他瘦小的背影消失在門裡。
十六歲,他到美國作交換生一年。我送他到機場。
告別時,照例擁抱,我的頭只能貼到他的胸口,好像抱住了長頸鹿的腳。
他很明顯地在勉強忍受母親的深情。
他在長長的行列裡,等候護照檢驗;我就站在外面,用眼睛跟著他的背影一寸一寸往前挪。
終於輪到他,在海關窗口停留片刻,然後拿回護照,閃入一扇門,倏忽不見。
我一直在等候,等候他消失前的回頭一瞥。但是他沒有,一次都沒有。
現在他二十一歲,上的大學,正好是我教課的大學。
但即使是同路,他也不願搭我的車。
即使同車,他戴上耳機──只有一個人能聽的音樂,是一扇緊閉的門。
有時他在對街等候公車,我從高樓的窗口往下看:一個高高瘦瘦的青年,眼睛望向灰色的海;
我只能想像,他的內在世界和我的一樣波濤深邃,但是,我進不去。
一會兒公車來了,擋住了他的身影。車子開走,一條空蕩蕩的街,只立著一只郵筒。
我慢慢地、慢慢地瞭解到,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
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
你站立在小路的這一端,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彎的地方,
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訴你:不必追。
我慢慢地、慢慢地意識到,我的落寞,彷彿和另一個背影有關。
博士學位讀完之後,我回台灣教書。
到大學報到第一天,父親用他那輛運送飼料的廉價小貨車長途送我。
到了我才發覺,他沒開到大學正門口,而是停在側門的窄巷邊。
卸下行李之後,他爬回車內,準備回去,明明啟動了引擎,卻又搖下車窗,
頭伸出來說:「女兒,爸爸覺得很對不起你,這種車子實在不是送大學教授的車子。」
我看著他的小貨車小心地倒車,然後噗噗駛出巷口,留下一團黑煙。
直到車子轉彎看不見了,我還站在那裡,一口皮箱旁。
每個禮拜到醫院去看他,是十幾年後的時光了。
推著他的輪椅散步,他的頭低垂到胸口。
有一次,發現排泄物淋滿了他的褲腿,
我蹲下來用自己的手帕幫他擦拭,裙子也沾上了糞便,
但是我必須就這樣趕回台北上班。
護士接過他的輪椅,我拎起皮包,看著輪椅的背影,在自動玻璃門前稍停,然後沒入門後。
我總是在暮色沉沉中奔向機場。
火葬場的爐門前,棺木是一只巨大而沉重的抽屜,緩緩往前滑行。
沒有想到可以站得那麼近,距離爐門也不過五公尺。
雨絲被風吹斜,飄進長廊內。
我掠開雨濕了前額的頭髮,深深、深深地凝望,希望記得這最後一次的目送。
我慢慢地、慢慢地瞭解到,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
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
你站立在小路的這一端,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彎的地方,
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訴你:不必追。
來源網址: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408454
這一篇文章是從一位朋友的部落個裏面發現的,
在夜深時分,讀着讀着,不知不覺眼眶就溼了。
目送的落寞,離別的無奈,
在我們的生命中,一遍又一遍的不斷再重演。
生老病死,
是每一個生命都必須經歷的,
沒人可以例外。
所以,在有生之年,
與其傻傻得想着要如何來逃避死亡,
倒不如好好把握我們現有的實踐與生命,
珍惜和親人在一起的每一份每一秒。
忙碌不是藉口,
距離更不是問題,
只要有心,
就算隔得再遠,日子過得再忙碌,我們一樣可以關心我們最愛的家人。
2009年4月12日星期日
一位已经死去的17岁少女的刻骨铭心的爱情创作 - 《最后一次 》
一位已经死去的17岁少女的刻骨铭心的爱情创作
没有人知道这个女孩的名字!
但是大家能确认的是这个女孩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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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对感情非常好的小情侣,
双方家长都非常满意对方,准备大学毕业就结婚。
正当高三开学不久,学校体检检查出女生血蛋白有异常。
之后去医院检查,查出患上一种非常罕见的隐性皮肤病遗传病。
那种病越严重皮肤就越嫩,
最后会因为皮肤太嫩承受不了肌肉和血管的压力而撑裂
虽然没得医,但男生和双方家长都要求女孩住院,就算没得医都要尽量活得长些。
当医生确定其生命小于一年的时候,
女孩好像被恐惧笼罩着,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别人。
而是日日都和男生和家人出去散散步看看日出日落
然后开始写日记,很努力的记录着过去的日子与所剩无几的时间。
当女孩写到某一次和男生出街的时候,
女孩发现笔下的文字绝大多都是自己和男生一起经历的事,
男生已经成为自己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于是女孩决定留份礼物给男生。
几个星期过了,曲做好词填好,就叫朋友当帮手录歌。
已经病入膏肓的女孩,喉咙和皮肤用大力都会出血,但都坚持要自己唱。
当歌录出来之后,女孩竟然要求安乐死,这时她早就打算好的想法。
当女孩将要离开人世时,女孩对男生说了一句话:
“再都见不到日出啦!不过我不怕,因为是你陪住我挨着。。。我爱你”
因为女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看日出,
所以男生决定要走遍可以看到日出的地方,将每一个地方的日出都送给女孩。
2008年年头
男生在一次上山看日出的时候,失足堕山。
别人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腐烂不堪,然而相片里面。。。
朝阳的霞红依然从满温馨。。
在我最后一次闭上眼睛之前
我想对你说我爱你
在你怀里 舍不得放弃
心里有千言万语还没说给你听
我使尽全力 不想闭上眼睛
这次告别就不能再相遇
不能再陪你 但不要忘记
你曾经答应我你会好好活下去
先走了 去了好远的地方
不能再陪你看日出
等不到天亮
所有回忆 抹去 但却不容易
生死由天决定 不要太伤心
在我最后一次闭上眼睛之前
我想对你说我爱你
在你怀里 舍不得放弃
心里有千言万语还没说给你听
我使尽全力 不想闭上眼睛
这次告别就不能再相遇
不能再陪你 但不要忘记
你曾经答应我你会好好活下去
在我最后一次闭上眼睛之前
我想对你说我爱你
在你怀里 舍不得放弃
心里有千言万语还没说给你听
我使尽全力 不想闭上眼睛
这次告别就不能再相遇
不能再陪你 但不要忘记
你曾经答应我你会好好活下去
我 永远 爱你。。。
2008年12月17日星期三
[转贴]倒數
從事投資顧問的我,從來都很愛自己的家人,愛自己的伴侶。
至少 ,我以為是這樣。
我 每天的主要工作是緊貼著香港及美國股市,就是這樣,已經花掉大半生時間。餘下的時間就安置在情人、朋友、及家人身上。為了«愛得太遲»的內容,為了對家 人、情人的內疚感而流過眼淚,但淚痕風化後,仍雖繼續為「將來」而賣命。為了«無事常相見»的歌詞,為了曾被冷落的好友而眼淺過,但深呼吸一口氣,還是要 營役餘生。
為了未能抽空回家團年,為了未能抽空陪女朋友驗身 ,我們竟花得起寶貴的時間來冷戰。但我想,父母、伴侶,都是最親的人,應該會明白的。
我的生日快要來臨,但沒有期待過,因為,根本沒甚麼值得慶祝。反而,想一個人靜下來,享受一刻的寧靜。在南丫島的度假屋內,我準備感受一個較孤單的生日。
在晚上,靜坐在度假屋的露台,沐浴在帶有點點鹽份的微風中,整個世界都變得很寧靜。突然,我迷迷糊糊的聽見頗陌生的聲音,我再細心一點聽…… 原來,他在跟我說話:「……年青人,我希望今年送您一份很特別的生日禮物,甚麼也可以。」
我想,我大概已經進入了夢境,跟神仙對話。我微笑回應道: 「是神仙嗎?那…… 我真的甚麼願望也可以提出?」
「對。」
「那,我就希望有一雙眼,能夠看透每一隻股票升跌時間。」
「沒有問題,那對眼睛已經給您了。」
夢醒了,一笑置之。
第二天,回到戰場上,我看著升得頗急的「森力鋼鐵」,心想 「它還可以升多少天」呢,突然間,有個發光的「3」字浮在「森力鋼鐵」之上。三天後,它真的插式回落了。原來,這份生日禮物是…… 真的。
我善用這雙上天賜給我的「眼睛」,在股票市場嬴了很多場勝仗。不過,我已經有很多天沒有見過家人和女朋友了。
今天回家,一推開門,就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隱約的聽 ! 見媽媽說:「明天是爸爸生日,你可以回來吃飯嗎?」不過,爸爸立即搶著說:「不用回來,你忙你的工作吧!」
我放下了工作包,就走到客廳跟爸爸說:「如果可以的話我會……… 」突然,我看見爸爸的頭頂出現了一個發光的數字……「35」。我立即給嚇呆了。之後,我慢慢回到房間, 35天後,爸爸會……
爸 爸生日那天,我盡能力完成手頭上的工作,回到家,爸爸已經睡了。我在房間像小朋友的哭起來。三天後,我請了假期跟父母飲早茶,看見爸爸的發光的數字是 「34」……原來,這是我還可以見他的次數。慢慢地,我也看見媽媽的頭上浮現了「45」這個數字。原來,看著自己跟家人的相處日子在無情的倒數,心,是很 痛,很痛的。
星期天,被我冷落了的女朋友終於來電,想見一見我 。我們就相約在又一城的COVA見面,因為我記得,她很想到 COVA吃甜品,但我一直未有時間陪她。我到了好一陣子,她還沒有出現 ……半小時後,我看見站在大門口的她……頭上面出現了「1」字,我……還看見她身邊多了一個「他」。這次之後,我們真的再也沒有見面。
一個星期後,我辭掉了工作,盡量陪伴在家人的左右 ,用儲下來的積蓄跟他們去旅行,直至爸爸患了重病 …… 直至爸爸頭上終於出現「單位」數字。最後陪伴爸爸的幾天,我盡量逃避正面面對他,最多也只是低下頭跟爸爸說話 ,因為我不希望看見「3」、「2」、「1」。
在 隱約看見爸爸的「1」字那刻,我離開了病房,走到街上。在途中我一直淚流滿面,眼前的東西都已經看得不清不楚。在醫院大門外,我看見媽媽,抹乾眼淚後,她 的頭上竟然出現「1」字……媽媽 …… 我轉身看著身邊的途人,全部都在頭頂掛著發光的「1」 ……我呆呆地退後一步,就看著馬路上的巴士撞向自己,來不及反應,我已經眼前一黑。
很光…… 很光……原來,已經天亮了 ……原來我還在度假屋的露台上。多謝他的「生日禮物」,我想,我大概知道餘下的路應該怎樣行。
我們 ……是不是要看見「倒數」,才會懂得珍惜可以親眼看見他 / 她的「這一次」。
朋友:就由今天起,每次與父母、親人、伴侶、朋友見面,就請珍重珍惜。要學懂世事無常。
2008年6月3日星期二
512 之 陈光标
12日下午4点,机械集结完毕,陈光标带领公司组织的100多名救灾人员开始向灾区进发,这个时候,政府总理温家宝也登上了前往成都的 飞机。
13日中午,陈光标到达都江堰, 13日下午3点多,陈领头的救援队伍终于到达受灾较为严重的北川县。与当地政府联系后,陈光标和他的救援队伍被派到北川中学救援现场。 在北川中学,陈光标背出了二百多具死尸。
陈光标和救援部队几乎同时到达北川,和部队不同的是,他同时带来60台大型机械,谁都知道,这些机械对于抢救生命 意味着什么?
一个“北川女孩”对陈光标最后的话
不知道江苏在哪
抱在你温暖的手里
我才知道江苏四川是一家
你拂去压在我身上的垮塌
原谅我无法给你一声回话
生命的温暖在悄悄地离我而去
我能听出你焦急地把我向生的彼岸牵拉
不是我有意忽视你的牵拉
更不是我故意不听你的话
你一刻没有停息向我迈进的步伐
瞬息间你缩短了东部与西部的时差
只是废墟截断了我结着蓓蕾的枝丫
枯萎着疼痛着憔悴着我无法给你以成活的报答
静静地躺在你那宽厚的怀里
我能做的就是让你感到其实我很听话
请你轻轻地放下我那已不属于我的躯壳
别再用你的眼泪把你的歉意表达
有缘在最后的时刻获得你的拯救
我要深深地感谢你给了我尊严的面纱
我不会忘记灾难发生的那一刹
从遥远的长江口你发出了同样震级的惊诧:
救人去,救人去,兄弟们集合吧
我们一起奔赴四川去抢救可怜的娃
让六十辆忙碌的挖掘机停下手中的计划
掉转方向以统一的姿势向西部开拔
你带着你的一百二十名叔叔们还有你的爱心
开始了浩浩荡荡穿越半个中国的横跨
从长江之尾逆行着长江的落差
你日夜兼程走进四川盆地搭起生的脚手架
冲进瓦砾与泥石里寻找着像我一样的娃
把活的孩子洗洗干净重新放回他们快乐的年华
即使我无法走进那生的队列里一起与他们玩耍
我至少明悟了啥是世界上最美的企业家
如果来生还有一次机会与你一起并肩
我愿成为你手下的员工去善待更多不幸的娃
有记者问你走过废墟可曾感到害怕
你说:怎么会,那都是一些孩子啊
即使花朵凋谢了,她们的花
她们的芬芳依然会证明她们是天下最珍贵的奇葩
轻轻地将我放下
谢谢你将我的课本盖上我的脸颊
让它陪伴我走过我永不递增的年华
文章摘自:http://invest.jrj.com.cn/news/2008-06-03/000003717003.html
2008年5月6日星期二
[转贴] 父母永遠只有一個
父母永遠只有一個
「煮淡一點妳就嫌沒有味道,現在煮鹹一點妳卻說咽不下,
妳究竟怎麼樣?」
母親一見兒子回來,二話不說便把飯菜往咀裡送。
她怒瞪他一眼。
他試了一口,馬上吐出來,
兒子說:「我不是說過了嗎,媽有病不能吃太鹹!」
「那好!媽是你的,以後由你來煮!」
媳婦怒氣沖沖地回房。
兒子無奈地輕嘆一聲,然後對母親說:
「媽,別吃了,我去煮個麵給妳。」
「仔,你是不是有話想跟媽說,是就說好了,別憋在心裡!
「媽,公司下個月升我職,我會很忙,
至於老婆,她說很想出來工作,所以 ....」
母親馬上意識到兒子的意思:
「仔,不要送媽去老人院。」
聲音似乎在哀求。
兒子沉默片刻,他是在尋找更好的理由。
「媽,其實老人院並沒有甚麼不好,
妳知道老婆一但工作,
一定沒有時間好好服侍妳。
老人院有吃有住有人服侍照顧,不是比在家裡好得多嗎?」
「可是,阿財叔他....」
洗了澡,草草吃了一碗速食麵,兒子便到書房去。
他茫然地佇立於窗前,有些猶豫不決。
母親年輕便守寡,含辛茹苦將他撫養成人,供他出國讀書。
但她從不用年輕時的犧牲當作要脅他孝順的籌碼,
反而是妻子以婚姻要脅他!
真的要讓母親住老人院嗎?
仔問自己,他有些不忍。
「可以陪你下半世的人是你老婆,難道是你媽嗎?」
阿財叔的兒子總是這樣提醒他
「你媽都這麼老了,好命的話可以活多幾年,
為何不趁這幾年好好孝順她呢?
樹欲靜而風不息,子欲養而親不在啊!」
親戚總是這樣勸他。
兒子不敢再想下去,深怕自己真的會改變初衷。
夕晚,太陽收斂起灼熱的金光,躲在山後憩息。
一間建在郊外山崗的一座貴族老人院。
是的,錢用得越多,兒子才心安理得。
當兒子領著母親步入大廳時,
嶄新的電視機,42吋的螢幕正播放著一部喜劇,
但觀眾一點笑聲也沒有。
幾個衣著一樣,髮型一樣的老嫗歪歪斜斜地坐在發沙上,
神情呆滯而有一個老人在自言自語,
有個正緩緩彎下腰,想去撿掉在地上的一塊餅乾吃。
兒子知道母親喜歡光亮,
所以為她選了一間陽光充足的房間。
從窗口望出去,樹蔭下,一片芳草如茵。
幾名護士推著坐在輪椅的老者在夕陽下散步,
四周悄然寂靜得令人心酸。
縱是夕陽無限好,畢竟已到了黃昏,他心中低低嘆息。
「媽,我........我要走了!」
母親只能點頭。
他走時,母親頻頻揮手,
她張著沒有牙的嘴,
蒼白乾燥的咀唇在囁嚅著,一副欲語還休的樣子。
兒子這才注意到母親銀灰色的頭髮,
深陷的眼窩以及打著細紋臉。
母親,真的老了!
他霍然記起一則兒時舊事。
那年他才6歲,母親有事回鄉,不便攜他同行,
於是把他寄住在阿財叔家幾天。
母親臨走時,
他驚恐地抱著母親的腿傷心大聲號哭道:
「媽媽不要丟下我!媽媽不要走!」
最後母親沒有丟下他。
他連忙離開房間,順手把門關上,不敢回頭,
深恐那記憶像鬼魅似地追纏而來。
他回到家,
妻子與岳母正瘋狂的把母親房裡的一切扔個不亦樂乎。
身高3呎的獎杯── 那是他小學作文比賽「我的母親」第1名的勝利品!
華英字典── 那是母親整個月省吃省用所買給他的第一份生日禮物!
還有母親臨睡前要擦的風濕油,
沒有為她擦,帶去老人院又有甚麼意義呢?
「夠了,別再扔了!」兒子怒吼道。
﹝這麼多垃圾,不把它扔掉,怎麼放得下我的東西﹞。
岳母沒好氣地說。
「就是嘛!你趕快把你媽那張爛床給抬出去,
我明天要為我媽添張新的!」
一堆童年的照片展現在兒子眼前,
那是母親帶他到動物園和遊樂園拍的照片。
「它們是我媽的財產,一樣也不能丟!」
「你這算甚態度?對我媽這麼大聲,我要你向我媽道歉!」
「我娶妳就要愛妳的母親,
為甚麼妳嫁給我就不能愛我的母親?」
雨後的黑夜分外冷寂,街道蕭瑟,行人車輛格外稀少。
一輛寶馬在路上飛馳,頻頻闖紅燈,陷黃格,
呼一聲又飛馳而過。
那輛轎車一路奔往山崗上的那間老人院,
停車直奔上樓,推開母親臥房的門。
他幽靈似地站著,母親正撫摸著風濕痛的雙腿低泣。
她見到兒子手中正拿著那瓶風濕油,
顯然感到安慰的說:
「媽忘了帶,幸好你拿來!」
他走到母親身邊,跪了下來。
「很晚了,媽自己擦可以了,你明天還要上班,回去吧!」
他囁嚅片刻,終於忍不住啜泣道:
「媽,對不起,請原諒我!我們回家去吧 !」
2008年4月21日星期一
[转贴] 谁若97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几年前,第一次听到,深深地被感动了。
几年后,再一次读到,再一次被。感。动。了 。
谁若97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叶萋萋刚满10岁,聪明美丽已经在江南传遍。从15岁开始,门槛已被络绎不绝的媒人踏烂。如果你看到某一天江南的很多才子遍及大街小巷,那肯定是叶萋萋出外的日子。叶萋萋就象江南那青青小湖早上带着露水的荷花,娇娇羞羞带着清澈的美丽。
叶萋萋嫁给风的那一年18岁,花苞象要绽放。不用形容风的诸般好,因为他娶的是江南最美最有才气最巧的叶萋萋。
嫁给风后,叶萋萋才成为一朵完全绽放的花朵,他们是当时最相爱的一对。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97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风写下这些,画上叶萋萋的图象。叶萋萋常常配上江南的小调吟唱,在自己的画像旁加上风的模样。
“自古红颜多薄命。”没有等到百年,甚至没有等到97岁,叶萋萋病倒了,自此一病不起。风奔走全国为她求医寻药,但仍然没有挽留住叶萋萋。
叶萋萋走的那天,面容苍白。她叫:“风。”风含泪:“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叶萋萋接上:“谁若97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风,我等你。”风大叫一声:“萋萋!”叶萋萋含笑逝去,面容瞬间娇俏无比。
那时候社会流行续弦,但风拒绝接受任何一个女人。风迅速消瘦,不到三年时间,他便一病不起,且拒绝任何治疗。临去的时候,他对床边的家人说:“萋萋恐怕已等我太久。别为我伤心,我是极为快乐的。”风走的时候面容竟是幸福无比。
那是江南传唱很久的故事。
奈何桥畔,阴风阵阵。美丽女子叶萋萋孤身等待。只愿见你,何惧一切险恶?
风来的那天,叶萋萋单薄如纸的身体一下丰盈,奈何桥上那天下的是江南深情的雨,那是湖上荷花幸福的泪。
风和叶萋萋转世的那一天,两人相约:“坚决不喝孟婆汤!”他们要做生生世世相爱的人。
但是他们当时是怎么也想不到,奈何桥上艰难地等待已把叶萋萋前世的灵气消磨完。他们仍是以为自己的来生仍然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他们来到人世间的时候是公元1981年。叶萋萋出生在中原冬季的一天,风出生在东北秋季的一天。
叶萋萋出生的那一天,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到处寻找着,最后发现了一大群陌生的人,她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今生。“我终于又要和风在一起了。”她禁不住笑了起来。
产床边的人全部吓了一跳。她听到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太太说:“一个长的象个丑八怪的丫头,还晦气地不哭却笑,是不是一个妖邪。”叶萋萋想起来了,刚出生的婴儿是要哭的,她开始张着嘴发出没有眼泪的干嚎。可是她又听到那个老太太说:“一哭更丑。”
前世的绝代江南美女刚来到今生,没有受到任何欢迎。
今生的叶萋萋有一个奇怪的名字:桑上。所有的人都觉得这个名字很奇怪,她也是不懂。刚开始的时候她对这个名字是没有什么感觉的,但是她上小学的时候有调皮 的男生叫她:”桑上,桑上,日本鬼子。呜呜~”所有的人都笑。桑上很伤心地回到家里,问给自己起名字的妈妈:“为什么我叫桑上?”妈妈答:“随便取的,没 有什么意义但是别致,普通的女孩要想出众只有在名字上巧了。”
桑上伤心地第一次在镜前看自己的脸,不见记忆中惊人的美丽,只是普普通通,眼睛大大但是不见往日的灵气,平淡的五官平淡的气质。就是在那一刻起,她才真正把自己当作桑上而不是叶萋萋。“她是江南不俗的荷花,我是中原平凡的草啊。”可是,风,你能认出我来的,是吗?
桑上资质极为普通,她学习很刻苦,但是成绩并不出众。初始,她适应不了,常常会想把自己生活中的一切破坏掉。但是她常常在最孤苦的时候想到风,想到前生的 种种幸福。“我要努力使自己做到最好,我要做风的叶萋萋。”她是一个勤奋的乖女孩。读书读书再读书,她的生活似乎就是这些,期间她也很想学一些其它方面的 才艺,但是学了几天就遭到全家人的抗议,桑上无疑做什么都是没有天赋的。在太多的挫折面前,桑上学会了一笑来保护自己。她开始什么都不想,只有风是她单调 梦境中一个带有一点点颜色的梦。
她的成长没有什么可以值得炫耀的事情,也没有什么荒唐的事情,她平平淡淡地长大了,对于别人只是一个淡淡的影子。
高中毕业后,她的成绩不好也不坏,因而她考的是一个不好也不坏的医学院。
桑上喜欢这个众树环绕下的学校,喜欢穿着白大褂的感觉。她在这里仍然是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女孩,只到大学快毕业的时候她的塌实为她赢得了过硬的医学知识。
桑上常常会想起风,很想很想知道那个男孩如今可过的好,是不是也象自己一样苦苦寻找着对方。
和医学院相邻的是一个名牌大学,那里的学生很喜欢到医学院来,因为医学院有很好的体育场地。那些浑身冒着臭汗的男生,有时候会冲着那些文文静静地穿着白大 褂的女孩喊:“ppmm,我受伤了,给我上一些药吧。”然后看着那些红了脸的女孩哈哈大笑。桑上从来就没有遇见这种情况,因为她走过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实在 空白。
但是,一次偶然的机会,桑上认识了那个大学的一个女孩。
那是一个剪着短发,穿着一身男孩子衣服的女孩,有明亮的放肆的眼睛。她跳那个很高的栏杆的时候摔伤了。她仰着头,看那高高的栏杆,骂:“该死。”龇牙咧 嘴。桑上走到她的旁边,将她扶起来,将她领到自己的宿舍,为她很快的处理的受伤的地方。在桑上默默地做这些的时候,那个女孩只是带有好奇地直直地看她。然 后说:“你处理这些很有水平啊。”桑上笑了一下。那个女孩临走的时候,伸出手说:“我是兰。”我是桑上。”就这么很简单的,桑上认识了那个叫兰的女孩。
兰经常到医学院看桑上,还总是喜欢勾着桑上瘦小的肩招摇过市。她将桑上介绍给自己的同学的时候兴高采烈:“这是我的第10个老婆桑上。”桑上在别人大呼“兰你好花心”的时候安静地笑,平淡地笑,给人留不下什么特殊的印象。
很多年以后,桑上回忆起她和兰的这段很明亮的友谊,仍然会止不住的感动。
桑上大四那年的圣诞节,兰来找她要她参加他们学校的圣诞舞会。桑上本是不热衷于这些的,但是因为兰,她勉强地去了。她本想一个人找一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 喝一杯苦苦的茶的,但是兰没有允许她做这些。她牵着她,到处为她介绍着:“这是我的大老婆,这是我的第十个老婆。”桑上见到了兰的前九个老婆,一个个都很 漂亮。桑上不断地笑着,乏的要死,但是兰却拉着她到处骄傲地介绍:“有了桑上啊,我再也不娶别的小妾。”当桑上终于忍不住向兰提出抗议“兰,我累了”的时 候,兰拉着她的手在人群里很拼命地挤:“没什么没什么,再给你介绍最后一个人。”桑上只有无奈地摇头。“哈哈,桑上,这就是我要给你介绍的最后一个人。”
桑上的目光突然呆滞,前尘往事在脑中清楚地出现。她仿佛看到了揭开红盖头看到风的那一瞬间风的温柔的目光。
桑上直直地看着那个帅气的男孩。“桑上,这是我们最厉害的mm杀手,宇。”
兰的声音从遥远地地方穿来,似乎经历了一世又一世。
“宇,这是我的好老婆桑上。”
宇哦了一声,很淡地伸出手:“你好。”
桑上的喉咙干涩,她听见自己低低但是热烈的声音:“我认识你的,你还记得我吗?”
兰和宇都吃了一惊。宇转过头,揶揄地看兰,兰问:“桑上,你怎么了?”
桑上仍然固执地看着宇:“我很早就认识你,你难道真的忘了?”
远处跑来一个女孩,“宇,我们去跳舞啊。”
宇看了看桑上:“对不起,我想你认错人了。”
桑上直直地看着那个象风的男孩牵着那个漂亮的象前世的叶萋萋一样的女孩。
兰在她的耳边说:“那是我们学校最漂亮最有才气的女孩洁,她和宇是公认的天造地设的一对。”桑上不说话,兰问:“桑上,你怎么了,你今天有一些怪。”
桑上摇头:“不,不是的,他们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在宇旁边的应该是我。”兰惊讶地看她泪流满面地离去。
从此以后桑上象换了一个人,她经常独自一个跑到宇经常去的地方,看宇打球,洁是宇的观众。桑上很多次勇敢地上去和宇搭话。“宇。”刚开始宇还很耐心地看他 一眼,次数多了,他便不耐烦起来,他总是在桑上还没有开口的时候叫洁:“洁,我们走。”把桑上独自抛下。但是桑上却是少有的固执,她象一个阴魂一样跟在宇 和洁的后面,受着他们的侮辱。每一天晚上,桑上都对自己说:“坚持啊,想想奈何桥上等风的艰。”桑上开始引人注目,但是那是带有侮辱性的引人注目。兰无数 次地骂桑上:“你怎么变成这么一个不知道自重的人。”桑上沉默着。兰在一次次对桑上暴跳如雷后对桑上彻底失去了信心。她最后一次找到桑上说:“桑上,我不 知道你有什么理由,但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桑上,你多保重。”桑上一直微笑着听兰讲完这些,但是当兰彻底在她的视线消失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地哭了。
后来,桑上宇洁兰他们都毕业了,毕业没多久,宇洁就结婚了。
那一天,桑上第一次喝了酒,将自己灌的不醒人事。意识失去的最后一刹那,她听到自己和风在奈何桥上郑重地说:“坚决不喝孟婆汤。”
桑上再也没有涉足宇的生活,她进了一家很好的医院,象从前那样很本分地做自己的事.
不是说很多出色的成绩都是先天条件很好的人做出来的。渐渐的,桑上明白了这个理。因为她的勤奋和她对世事的淡然,她开始在业务上慢慢露出头角,到她30多岁的时候,她已经成为很有名的大夫了。
桑上仍然是不漂亮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的,唯一不同的是她在穿上白大褂的时候身上的谦和很强烈的表现出来。
桑上不再考虑感情的问题,她的心就象沙漠。
桑上在28岁的时候曾经遇见一个25的男人,他从见桑上的第一面开始就约桑上喝茶送大把大把的玫瑰。桑上喜欢泡很苦很苦的茶,喝茶的姿势忧伤的凝滞,桑上 不喜欢那鲜红欲滴的玫瑰,可是面对那个男人的固执她却不知道如何拒绝。男人在他28岁的时候要桑上嫁给他。正喝茶的桑上说了一句:“不可能。”转身离去。
那天晚上桑上对着窗外的月光,整夜无眠,她想到了也是一个月光清冷的夜晚,风温柔地为她披上一件衣服,爱惜地说:“萋萋,注意身体啊。”有风在的夜晚,清冷的月光也变的温暖。再想起那个固执的男人,她苦笑:我的心是漫无边际的沙漠,点滴的水又怎么能湿润?
桑上以为那个男人会彻底地死心,但是她错了。他仍然还会邀请桑上去那个她最喜欢的地方喝她最喜欢喝的茶,只是再也不送玫瑰。在桑上思念一个人坚持独身的时候,他也在爱着桑上坚持独身。
其实他是一个不错的男人,找一个很好的女孩做妻子是很容易的事情。桑上有时候会劝他:“为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他回答:“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把我的一生都考虑好了。”桑上无言。可是不知道如何才能向他解释自己与风前世那深厚的爱情。
39岁那年,桑上遇见了很长很长时间没有见面的兰。兰带着自己的女耳到桑上所在的医院看病。兰的变化很大,人有一些发福,曾经明亮放肆的眼睛被眼影遮盖, 曾经短短的头发也留长烫的卷卷的。桑上刚开始的时候是没有认出来她的。直到兰身边的小女孩叫:“妈妈,我不要打针。”倔强的声音给桑上熟悉的感觉,刚要离 去的她回头,仔细看那个小女孩:短短的头发,明亮的放肆的眼睛。桑上问:是兰吗?话一出口,已是有泪流出。兰惊讶地看她:桑上。她清晰地叫了出来。和先前 说话的世故的圆滑的语调已是不同。“是,我是桑上。”兰的眼睛顿时一亮,厚厚的眼影遮不住明亮和放肆。两个人站在当地,脸上都流着泪,却是一动不动。“妈 妈,这就是你常说的桑上阿姨吗?”小女孩的声音让她们终于忍不住抱在一起哭泣。
走出医院的时候,兰问:“桑上,去喝什么?”“妈妈,桑上阿姨应该还是喜欢喝苦苦的茶。”兰的女儿接口。兰和桑上相视一笑。兰过的很幸福,嫁了一个爱自己同时自己也爱的男人,然后又有一个很象自己的女儿。
桑上看着幸福的兰,想起宇,想他也应该是很幸福,也有一个很象洁的女儿吧?
第一次邂逅兰的时候,桑上一直没有提宇,尽管看着那个象极了过去的兰的那个小女孩,她不停的想宇和洁的幸福的生活,但是她什么也没有问。她记得大学和兰的 分开就是因为宇,兰在很多的地方了解她,但是唯有在爱情方面兰永远也不可能了解。奈何桥上等宇的漫长的日子有谁能了解?宇呢?宇能了解吗?
桑上开始和兰恢复了以前的交往,但是兰不再是那个眼睛明亮放肆的女孩,她也再也不会在大庭之下勾着桑上的肩说:“这是我的老婆。”桑上喜欢兰的那个眼睛放 肆的女儿,那个有着过去兰太多影子的女孩刚开始的时候叫:“桑上阿姨,陪我去......”她常常在放学的时候一个人跑到桑上所在的医院,看桑上平静地做 着高难度的工作,然后在桑上下班的时候缠着桑上要她陪着自己做一些私人的事情。当她逐渐和桑上很熟悉的时候,她开始叫:“桑上,今天我们 去.......”兰听到这样的话总是批评女儿:“不懂事啊,桑上是你叫的吗?”而桑上却在听到这样的称呼的时候眼睛有潮湿的感觉。那个14岁的女孩喜欢 在大街上很大人气地挽着桑上的胳膊,很平等地和桑上争吵着一些问题。
兰常常很忙,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情让她步履匆匆象一阵风,所以她是常常没有时间陪桑上说话喝茶。兰看着桑上很抱歉:“哦,桑上,对不起啊,太忙了。”桑上微 笑着摇摇头。当兰看到自己的女儿大声很自然地叫:“桑上”的时候,她又抱歉地对桑上说:“桑上,她被我们宠坏了。”桑上又摇头笑,一脸的风清云淡。但是当 她转身离开兰的时候脸上却挂了几滴泪。
兰的女儿有一次问桑上:“桑上,为什么你不结婚?”桑上说:“没人要我啊。”女孩就很有些气愤的样子:“那些臭男人都没有眼光!”桑上看她明亮放肆的眼睛,看她明净的快乐和愤怒,有时候桑上面对那坦白的表情,会心疼地想:这会不会是将来的兰呢?
有一天,桑上正要和女孩出去喝茶的时候,那个一直很喜欢她的男人正好来找她喝茶,然后三个人就一起去了。男人说话很少,桑上的话也不多,整个喝茶的过程中 就剩下女孩的声音,她嘴巴很快地讲着她身边很多有趣的事情,桑上和那个男人就笑。但是在桑上和那个男人开口的时候,女孩就狡黠地看着他们,咧开嘴笑的很是 诡秘。回去的时候女孩问桑上:“桑上,那个人是不是很爱你?”桑上回答:“我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桑上突然抑制不住流泪。女孩拍了拍 桑上的手:“桑上,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她说:“妈妈曾经给我讲过故事,她大学的时候最爱两个人,一个女孩一个男孩,她名目张胆地爱那个女孩却不敢把自 己对男孩的爱表现出来。可是有一天,她最爱的那个女孩却很坦率地追那个男孩,她说她太爱他们,她受不了。桑上,你知道这个故事吗?”桑上呆了,想起在那个 舞会上,兰霸道地拉着她的手在人群里挤,兰固执地说:“没什么没什么,再给你介绍最后一个人。”兰说:“你怎么变成这么一个不知自重的人。”兰说:“你已 经不是以前的你。”有很多的事情可以伤心,兰没有理由不伤心。
桑上,桑上,你在固执等待自己的幸福的同时,伤害了多少在乎你的人?
再看到兰的时候,桑上突然不知道忙忙碌碌的兰是不是很幸福。兰总是很大声的开心地笑,喜欢说:“桑上,我最满意这样了。”桑上总是保持微微的笑。
有一天,桑上刚下班没有多长时间,兰给她打电话:“桑上,想见你。”可是,兰却不是在她们常常去的那个有舒缓音乐的茶馆,兰在一个充斥着喧嚣的音乐和浮躁 的体味的夜总会等她。兰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烈性的白酒,没有讲任何理由。桑上看她,沉默。兰说:“桑上,你怎么不喝?”桑上仍是什么也不说。兰突然哭了: “为什么我仍然爱着那个男人,为什么该是我来爱那个不负责的男人?”桑上突然感觉心有一些紧缩的感觉,骨子里聚集的不祥急速地扩大着。她仍然没有说话,看 着兰通红的眼睛。“桑上,宇得了绝症啊!桑上,桑上....”桑上的心瞬间变的苍白。“我一直爱他,很爱很爱,桑上你说你爱他,你有我爱吗?我的爱是穿越 生生世世啊。所以你爱他我才生气。可是宇,宇呢?他和洁结婚后,我仍然爱他,不想要什么结果。可是可是,宇为什么总是结婚不到一年就要离婚呢?为什么宇喜 欢的都是漂亮聪明的女人?为什么?为什么我喜欢的男人在玩弄世间女人的感情?......”兰抓着桑上的手,说着,然后灌大杯大杯的酒。桑上任由她抓着自 己的手,任由她不停地说着,桑上不知道怎么说,她只说着相同的一个字“风。”
兰喝醉了,醉的一塌糊涂。桑上搀着她,扶她走出夜总会的门。有一个绅士风度的男人说:“小姐,要不要我帮你?”桑上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喝醉了的兰很轻很轻。
那天晚上,兰就睡在桑上那小小的家里。半夜的时候,兰吐了,却没有吐出脏的东西,很清很清的水,有淡淡的清香。桑上在整理兰吐出来的东西时,流泪了,大滴大滴的泪顺着脸颊滑落,沉重地打在充满香气的空气里。
兰后来睡的很香甜,桑上看着她褪去浓妆的脸,一夜无眠。
第二天,兰醒来后第一句话是问:“桑上,我说什么了吗?”桑上朝着她笑了笑,很恬淡地笑:“没有,你喝完酒就睡了。”兰嘘了一口气。
宇住在桑上所在的医院,桑上去看他。
宇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当穿着白大褂的桑上进来的时候,宇突然睁开了眼睛,但是脸上瞬间掠过的却是失望。宇明显的发福很多,而且脸上有很明显的喝酒过度的痕 迹。但是站在宇的床边,桑上透过那发福的变形的脸看到的依然是以前的风,潇洒儒雅的风,风流倜傥的风。桑上静静地看他,宇睁开重新闭上的眼睛,看到桑上, 很惊讶地问:“大夫,有什么事情吗?”桑上摇头:“只是看一看你的病情怎么样了?”宇笑:“又能怎么样呢?生死又怎么样呢?”桑上也笑:“是啊,又能怎么 样呢?不过是生生世世的问题。”桑上转身离开。“大夫。”是宇在叫。桑上回头,恬淡的笑,恬淡的眼睛看宇。“大夫,你能不能每天过来一下。”桑上仍然恬淡 地笑,宇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一些慌了:“你不要误会,我有很多事情想对人说可是找不到人。”“哦。”宇抬起头,神色竟又镇定:“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你我有一 种想倾诉的感觉。”桑上看着宇的脸,病态在他的脸上蔓延,她匆匆地点头,然后快步离开。
那天站在自己小小屋子的窗前,桑上的思绪里只有那熟悉的小调:“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
但是一周内,桑上没有去看宇。兰的女儿来找桑上的时候,很神秘地附在桑上的耳朵旁边说:“桑上,你知道吗?妈妈爱的那个人得了绝症了。”桑上问:“你妈妈 最近做什么?”女孩鼓着嘴:“妈妈好狠心,和平时竟然一点改变都没有。”说完自己突然改口说:“不,也许妈妈很伤心,但是妈妈有苦说不出来。”桑上很吃惊 地看那个小女孩充满灵气的脸,她的明亮放肆的眼睛。女孩笑:“桑上,你怎么了?怎么用这种眼光看我?”桑上随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小孩子,知道什么啊。”
距离桑上看宇一周后吧,桑上刚要回家的时候听到有人叫:“桑上。”是宇的主治师。桑上的心一下收缩,全身的血液似乎一下放干。“桑上,我的一个病人宇说你是他的一个朋友,他想让你有时间陪他说说话。”桑上点头:“知道了。”
第二天的时候桑上去看宇,隔着透明的玻璃门,她看到宇的床边坐着一个年轻的漂亮的女人,温柔地喂宇东西吃。桑上转身走了,她不知道自己存在的理由。
但是第二天的时候,宇的主治医师见了她仍是说:“桑上,你怎么不去呢?”桑上说:“他应该有他的家人多陪伴一下。”“哎呀,说起他的家人,这个男人可真不得了。被他帅的漂亮女人都不恨他,在他生病的时候竟然一个个回来看他。做男人做到这份上......”
桑上突然想听宇讲他的故事了。
淡淡的夕阳斜斜地照进白色的病房里,一抹残破的金黄色在宇的脸上投下了明亮的凄凉。踏进病房的那一瞬间,桑上似乎看见穿着白长衫的风微笑地回头,看轿帘掀开处萋萋的笑脸。桑上站在病房门口,不想移动自己的脚步。
宇突然睁开眼睛,看到桑上,笑着说:“大夫,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桑上一笑:“你刚才睡的很好,不想吵醒你。”宇的脸上却有惊讶的神色,他皱眉,然后说:“有一件事情我始终搞不清楚。算了,我这一生搞不清楚的事情太多了。”
宇问:“大夫,你听说过我的故事吗?”桑上答:“一点。”宇看着桑上问:“哪一点呢?”眼睛里有揶揄的神色。桑上一本正经地说:“你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 人。”宇轻轻地叹口气:“不知道我这一生是不是一个错误。”“大夫,你相信有生生世世的问题吗?”桑上一下呆了,宇,你相信生生世世的问题吗?但是她却是 笑的:“相信吧。”又有多少事情是可以相信,又有多少事情是不可以相信的呢?宇说:“假如我说我和我前世的爱人约定了今生相爱,你会不会吃惊?”桑上只 说:“你讲吧。”宇讲起那个前世的故事,那个桑上在心里温习了很多次的故事。
宇说:“约定了今生还相亲相爱,可是,我寻找了一生,却没有找到她。”桑上问了一句:“你不是结了很多次的婚吗?”“那是因为她们都有象她的地方,但结婚 以后我发现她们都不是她。”病房一片沉默。桑上说:“我想我该走了。”宇说:“谢谢你大夫。以后能不能常常过来。”桑上温和的一笑:“好好休息,不要乱七 八糟地想很多。”
走出医院的后,桑上去了兰的家里。兰的女儿嘟着嘴迎接桑上:“桑上,我等你很长时间,你去哪里去了。”桑上摸了一下她的头:“桑上去陪一个叔叔聊天了。”“是那个给你送花的叔叔吗?”女孩的两眼开始发光。桑上不禁笑了。
后来桑上没有去看宇,一直没有,尽管宇一直捎信要她去,桑上却总是以走不开为理由拒绝了。
在那段时间,桑上拼命地接待着一个一个病人,她开始忙的没有自己的一点点时间。所有的人看她那么拼命,都劝她注意自己的身体。桑上仍是温和到笑,却不听任何人的劝告。
女孩来找桑上的时候,看到的最多的是桑上忙碌的身影。女孩不再不停地说话,有时候趴在桑上的桌上写作业,有时候会一声不响地看桑上忙忙碌碌。只是有一次,在筋疲力尽的桑上和女孩一起回家的时候,女孩突然说:“桑上,我好心疼你这么拼命地折磨自己。”
可是,桑上心疼自己吗?可是,她不累,真的不累。
一天,桑上刚处理完一个病危的病人,紧接着要处理下一位的时候,她听到一位护士说:“那个宇好象快不行了。”桑上木木地站定了,旁边她的助手叫:“桑上大姐。”
桑上发了疯一样朝宇的病房跑,那一刻,她是跑在江南草木疯长的季节。
宇的病房有哭声,但是很小。放弃了治疗的宇静静地躺在病床,眼睛空洞地看洁白的屋顶。
桑上扑到宇的床前,宇艰难地一笑:“大夫。”桑上点头。宇又说:“我觉得你好熟悉。”桑上说:“在你大四的时候我曾经拼命地追过你,我是兰的那个傻忽忽的 医学院的朋友。”宇愣了一下,然后说:“对不起。”桑上摇头。宇问:“兰好吗?”“好。”“麻烦你告诉她,很多的事情我是明白的。”
宇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他环视着周围很多张脸,对桑上说:“我唯一等待的只是她,可是她究竟在什么地方?”桑上说:“也许是在来生啊。”宇摇头:“我已经没有太多的精力等到来生了,也许我将是尘埃。”桑上扭过头,不想去看宇英俊的风的脸。
宇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但是仍然大睁着眼睛。桑上看着他的脸,听到周围有人说:“宇,你就安心地走吧。”宇没有回应,眼睛里面是深深的两世的寂寞,还有桑上熟悉的风的固执。
桑上突然握住宇的手:“宇,你听过这样的歌吗?”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桑上温婉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那是只有宇听懂的语言听懂的曲调。
宇的眼睛突然变亮,他紧抓住桑上的手很清晰地叫了一句:“萋萋。”随后眼神涣散,喉咙里挤出模糊的一句话。只有桑上知道,他说的是:“错过了一时,我错过了一世。”桑上的泪在眼睛里爆发,打在宇的手上。宇的眼睛慢慢闭上,脸上有淡淡的笑容。
宇走了,桑上仍然忙忙碌碌地做着自己的好大夫,脸上仍然是大家都熟悉的谦和的表情。
三年后,兰病重。临走的时候对桑上讲了她自己的故事。
她说:“桑上,你知道吗?你在奈何桥上等的时候,很多的女魂从你身边过,沾了你的灵气和你对风的爱。我固执地不喝孟婆汤却折磨了自己一生。桑上,如果在大学的时候知道你就是那个孤零零等待的女孩,说什么我也要帮你成全啊。”
兰临走的时候眼睛明亮放肆。
兰死后不久,桑上结婚,伴娘是兰的女儿。
那个女孩眼睛不再明亮放肆,她尊敬地叫桑上:“桑上阿姨。”
最幸福的是那个等了桑上很多年的男人,他拥有自己爱的。
桑上很老的时候才退休,白发苍苍的她常常和老伴去那个熟悉的地方喝茶,喜欢在草
木众多的地方散步。
老了的桑上,眼睛如秋水般的明净,所有的人见了都说:“这个老太太,年轻时候肯定是一个绝色美女。”
文章摘自:http://www.jiujiuba.com/story/shownews.asp?infoid=1687
[转贴] 永不缩回双手的父亲
永不缩回双手的父亲
很 久很久以前,中原一户农家有个顽劣的子弟,读书不成,反把老师的胡子一根根都拔下来;种田也不成,一时兴起,把家里的麦田都砍得七零八乱。每天只跟着狐朋 狗友打架惹事,偷鸡摸狗。他的父亲,一位忠厚的庄稼人,忍不住呵斥了他几句,儿子不服,反而破口大骂。父亲不得已,拎起菜刀吓唬他,没想到儿子冲过来抢过 刀子,一刀挥去。
老人捧着受伤的右手倒在地上,鲜血淋漓,痛苦地呻吟着。而铸成大祸的儿子,竟连看都不看一眼,扬长而去,从此生死不知。正是乱世,不知怎的,儿子再回来的 时候,是将军了。起豪宅,置荚妾,多少算有身份的人,要讲点面子,遂也把老父安置在后院。却——直冷漠,开口闭口“老狗奴”。自己夜夜笙歌,父亲连想要一 口水喝,也得自己用残缺的手掌拎着水桶去井边打水。
邻人都道:“这种逆子,雷怎么不劈了他”
也许是真有报应这回事吧!一夜,将军的仇家寻仇而来,直杀入内室,大宅里,那么多的幕僚、护卫、泊客,逃得光光的,眼看将军就要死在刀光之下。突然,一个 老人从后院冲了进来,用惟一的、完好的左手死死地握住了刀刃,他不顾命的悍猛连刺客都惊了一·下,他便趁这一刻的间隙大喊:“儿,啊!快跑,快跑……”
自此,老人双手俱废。
三天后,逃亡的儿子回来了。他径直走列三天不眠不休、翘首期盼的父亲面前,深深地叩下头去,含泪叫了一声:“爹——”
—刀为他,另一刀还是为他,只因他是自己的儿子。
2008年3月13日星期四
2008年3月8日星期六
[转贴]蝴蝶蛹
幾天後,他留意到蛹出現了一個小孔,他就停下來觀察它。
過了幾個小時,他見到裡面的蝴蝶用它細小的身體掙扎從小孔出來。
看來很久也沒有一些進度,小蝴蝶好像盡了最大努力也沒有辦法出來。
這個人於是決定幫它一把,找來一雙剪刀將蛹的盡頭剪開。
蝴蝶這樣就很容易出來。
但是這蝴蝶的形態有一點特別,它的身體肥腫,翅膀又細又弱。
這人繼續觀察蝴蝶因為他相信翅膀會漸漸變大而它的身體會越來越小。
這沒有發生。
小蝴蝶餘生只是托著肥腫的身體和細弱的翅膀,在地上爬著走。
它永遠也不會飛行。
這個善良的人不了解蝴蝶必需用它細小的身體掙扎從小孔出來,
它必需經過這個過程,蝴蝶才可以將身體裡的體液壓進它的翅膀裡。
大自然在此有一個很奇妙的設計,就是蝴蝶從蛹中掙扎出來是為著
預備它將來飛行需要的裝備。生命裡面的掙扎是我們必需有的。
如果神允許我們順利地過一生,我們也許就此不會變得堅強。
2008年1月26日星期六
蝴蝶蛹
有一個人無意中找到一個蝴蝶蛹。幾天後,他留意到蛹出現了一個小孔,他就停下來觀察它。
過了幾個小時,他見到裡面的蝴蝶用它細小的身體掙扎從小孔出來。
看來很久也沒有一些進度,小蝴蝶好像盡了最大努力也沒有辦法出來。
這個人於是決定幫它一把,找來一雙剪刀將蛹的盡頭剪開。
蝴蝶這樣就很容易出來。
但是這蝴蝶的形態有一點特別,它的身體肥腫,翅膀又細又弱。
這人繼續觀察蝴蝶因為他相信翅膀會漸漸變大而它的身體會越來越小。
這沒有發生。
小蝴蝶餘生只是托著肥腫的身體和細弱的翅膀,在地上爬著走。
它永遠也不會飛行
這個善良的人不了解蝴蝶必需用它細小的身體掙扎從小孔出來,
它必需經過這個過程,蝴蝶才可以將身體裡的體液壓進它的翅膀裡。
大自然在此有一個很奇妙的設計,就是蝴蝶從蛹中掙扎出來是為著
預備它將來飛行需要的裝備。生命裡面的掙扎是我們必需有的。
如果神允許我們順利地過一生,我們也許就此不會變得堅強。
2008年1月12日星期六
2007年11月29日星期四
[转贴]錯過
許久之後,當你再看見它的時候,卻發現它已經過時了。所以,你就這樣與它錯過 了。
你也曾經買了一塊漂亮的蛋糕卻捨不得吃,鄭重地供奉在冰箱裡;
許久之後,當你再看見它的時候,卻發現它已經過期了。所以,你也這樣與它錯過了。
沒有在最喜歡的時候上身的衣裳,沒有在最可口的時候品嘗的蛋糕,
就像沒有在最想做的時候去做的事情,都是遺憾。
如果你只是把你的心願鄭重地供奉在心裡,卻未曾去實行,那麼唯一的結果,就是 與它錯過,一如那件過時的衣裳,一如那塊過期的蛋糕。
[转贴] 上帝、天使與魔鬼
在朋友家聊天。
『我太太早上是天使,中午是上帝,晚上是魔鬼。』
男主人對我說。
看我不懂,笑起來,放小聲:
『她早上要醒還沒醒的時候最有情調了。這時候,我摟她,她會哼
哼咿咿地,讓我摟、讓我親,好像剛結婚的時候那麼有情調,所以是
天使。』
換個表情:『可是起床之後就不一樣了,她是女強人,一想到她的
辦公室,眼睛就亮起來,我每次白天打電話給她,她都忙得要死,好
像什麼事都等她決定,她不動,公司就會垮似的。你說,這是不是上
帝?』
嘆了口氣:『可是等她下班,就全變了,情緒一下子由山頭掉到谷
底,身體累,脾氣就壞,看誰都不順眼,別說摟了,連摸她一下都嫌
我煩,那眼睛裡冒著凶光,十足像魔鬼。』
這話居然被裡面的女主人聽到。砰砰砰,衝出來:
『好哇!偷偷講我壞話,你怎不說你自己呢?你早上神氣得要死,
好像一切都沒問題,等中午打電話給你,就怨這個、罵那個,好像全
世界都欠你的。
下班之後,好!人又不見了,打牌、喝酒、唱卡拉OK,作樂作到深
更半夜。你呀!早上是上帝,中午是魔鬼,晚上是天使。』沒好氣地
呸了一聲:『可是那天便是作給別人看的,還不如我呢!』
兩個人正頂嘴,兒子放學回來了。
『又一個魔鬼、天使、上帝回來了。』男主人說。
『孩子又怎麼了?』我問。
『他啊!早上有起床氣,先叫不起來,起來之後又拉著一張臭臉,
活像魔鬼。但是一出門,到學校就不一樣了,跟同學有說有笑,又打
又鬧,活像個天使。至於晚上,大概因為功課重,我們又都寵他,真
是在家稱王了,
我看電視聲音大一點,他就狠狠把門摔上。處處得一家人捧著,不
是上帝是什麼?』
這時候,在旁邊坐著一直沒吭氣的老太太笑了:『你們都甭怨了,
要怨應該由我來怨。』
朝裡屋瞧瞧,確定老先生不在,小聲說:
『那個老傢伙啊,年輕的時候,甜得要死,帶著我看電影、旅行、
吃館子,現在想想,真是個天使。』
搖搖頭:『可是後來發了,事業愈順,愈沒情調,一天到晚忙,在
家好像作客似的,他是大老闆,誰都得聽他使喚,他十足是主子,是
個上帝。』
『那又怎麼變成魔鬼呢?』我問。
『等下你見到他就知道了,老了,變成個老怪物,退休了,管不了
別人,就管我,成天找我麻煩,不是魔鬼是什麼?』
上帝、天使、魔鬼,這是三個相差多遠的角色!
誰能想到我們在一天當中,甚至一生之中,竟然隨時可能扮演其中
的一樣。
有情趣的時候是天使;有信心的時候是上帝;有怨恨的時候是魔鬼
。
精神抖擻的時候是上帝;精神輕鬆的時候是天使;精神委靡的時候
是魔鬼。
少年飛揚時是天使;中年跋扈時是上帝;晚年頑固時是魔鬼。
於是我想,我們是不是應該隨時檢討一下:我是在扮演什麼角色?
我白天太專橫了,現在是不是該溫柔一點?我白天太忙碌了,忙得沒
情趣,現在是不是該輕鬆一下,露出一點笑容。
我也想:大概每個人與生俱來,就是天使、上帝與魔鬼的混合,
在『神』裡有『魔』性,在『魔鬼』中又見『天使』。
於是當我們看到某人魔鬼的表現時,總能偷偷想:不知道他扮演上
帝和天使時會是怎樣的面貌?
且不論冥冥中是不是真有上帝、魔鬼與天使,你我不是都穿梭在這
三者之間嗎?
2007年10月23日星期二
[转贴] 友誼的感人句子
是常在你心愛人面前挖苦你,虧你,吐槽你~
是常常扯你後腿,但他卻是個從不真正傷害過你的人!
是吊兒啷當時多,正經八百時少,是常常惹的你火冒三丈,
逗的周圍的人捧肚大笑,但他卻是個從不做出令你無法原諒他的人!
他或許不常陪你歡笑,但他卻是個能與你相擁而泣的人~
你或許常常忽略他,不常找他,但他卻是個願花時間陪伴你的人~
他或許不是詼諧逗趣,但他卻是個曾叫你感動莫名的人~
他或許不善與你哈拉,但他卻是個聽你說話的人~
『真心朋友』,他是個呆子,他不會讓你露宿街頭,他會為了你的棲身之處而到處奔波;他把你的事當作他的事;他不會讓你感到無助;他不會丟你獨自一人孤單!
『真心朋友』,是個呆子,卻是你無法捨棄,一個你最愛的呆子!!
建立友誼如像種樹,因為友誼是一株樹 TREE
T : Trust (信任)
R : Respect (尊重)
E : Exchange (交流)
E : Emotional Support (精神支持)
* 朋友是……
我喜歡與他在一起的人,也是我信賴的人
當我愉快時,與我一同慶祝。
當感到絕望時,他借出肩膀讓我痛哭
鼓勵我做到最好,當我做出傻事時卻不會加以責備
當我在困境中支持我,永不忘記在我值得稱讚時為我加一把勁
照我本相喜歡我的人,不捨得傷害我的人
一個真正對我好,真正愛惜我的人。
朋友是一輩子的,是難得的
都是多得您,這些年我才過得如此多采多姿
才能有不知快活時日過的滋味
摘不到的星星,總是最閃亮的。
溜掉的小魚,總是最美麗的。
錯過的電影,總是最好看的。
失去的朋友,總是最懂我的。
讓我們好好珍惜和維繫這段難能的友誼吧。
* 世上的東西
有些失去之後就難以得到
友誼如此 緣份如此 機會如此 感情如此
要不然 還有什麼值得珍惜
* 做朋友,要細水長流
請不要把我當作你生命中豪華宴席上的可樂,歡樂過後,曲終人散;
我寧願是你獨處時,細細品茗的一杯茶,喝到最後一口~仍然甘醇
而我的朋友,你知道嗎?
歲月流逝、年華老去,美貌也逐漸衰老了。
當你我並不是以外表取勝時,
你一定會知道,我才是你真正永遠的朋友。
因為,我一顆真實的心,永遠不會變。
* 我想友誼這東西,
需要雙方用心的呵護經營,
倘若一方覺得這段友誼可有可無時,
那麼這段友誼就會有如流星般稍縱即逝的,
所以友誼應該是彼此用心灌溉,
它才會長成像大樹一樣哦
你覺得是嗎....與你共勉之
* 友誼的一大奇特作用是 :
如果你把快樂告訴一個朋友,
你將得到兩個快樂 ;
而如果你把憂愁向一個朋友傾吐 ,
你將被分掉一半憂愁。
* 財富並非永遠的朋友,但朋友卻是永遠的財富
* 朋友就是了解你的一切後,還喜歡你的人
* 真摯的友誼猶如健康
不到失卻時,無法體味其珍貴
* 朋友像酒
有些朋友如香檳酒每逢高興熱鬧的場合 總會出現;
亦有些朋友像跌打酒 平時絕不會想起它
只有你「瘀」了的時候 它才出來幫你
* 忠誠的朋友是千金難買的
* 友誼有如燭光,當四週漆黑之際最為顯亮
* 友誼是脆弱的東西,需像對珍貴而易碎的東西一樣小心,才能保持它
* 世間最美好的東西,莫過於有幾個頭腦和心地都很正直的朋友
* 友誼是兩顆心真誠對待,而不是一顆心對另一顆心的敲打
* 友情在我過去的生活裏就像一盞明燈 , 照徹了我的靈魂 , 使我的生存有了一點點光彩
* 真正的朋友不把友誼掛在口頭上,他們並不為了友誼而相互要求一點什麼 ,而是彼此為對方做一切辦得到的事
朋友就是無形中伴你走過風雨永遠支持你的力量
朋友就是一種無法言喻的美好感覺
朋友就是在別人面前永遠護著你的那個人
朋友就是即使是一點小感動一點小事情都想一起分享
朋友就是當你抱頭痛哭的時候扶著你肩膀的那個人
朋友就是當你面對人生挫折時一直緊握你的那雙手
朋友就是喜歡你,也了解你的人
朋友的相處傷害往往是無心的,幫助卻是真心的
忘記那些無心的傷害,銘記那些對你的幫助
你會發現這世上你有很多真心的朋友...
* 朋友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樣明滅不定
有時候會出現.有時候會消失
希望在你的天空裡
我是一顆永遠都不會消失的星星
當你抬頭仰望天我會一直在!
一個人的早餐只是一個蛋
兩個人的早餐就是一頓愛
一個人的擁抱只能抱住風
兩個人的擁抱真實得發痛
一個人的快樂多麼單薄
兩個人的快樂滿出了你我
一個人的痛苦苦得沒有盡頭
兩個人的痛苦至少有個人說說
朋友就是當你抱頭痛哭的時候扶著你肩膀的那個人
朋友就是當你面對人生挫折時一直緊握你的那雙手
2007年10月20日星期六
[转贴] 北極星
你曾經在你的愛情中迷失方向嗎?
如果你怕迷失,那你一定要為自己找到生命中的北極星,
那只有一顆,是你中心獨一無二的, 沒人能取代他的。
在你哭泣時,他會將你臉上的淚水擦去,
並告訴你,別哭泣,在你的臉上, 不適合出現淚水。
在你無聊時, 他可以放下身旁所有的事務,
陪你談天、陪你歡笑、陪你一整天, 並把時間遺棄掉。
在你失意時,他會在身旁鼓勵你、 安慰你,
永遠不會虧損你。
在你不開心時,他會逗你,
直到你露出你真正的笑容為止, 並陪在你身邊。
不管你發生了什麼事, 他都會在你最需要人陪時,
出現在你的面前, 無怨無悔地守護在你身旁、 無怨無悔地為你傻傻的付出,
縱使你只把他當成朋友, 他始終會擔心你的一切。
最重要的是,當你迷失方向時,
他可永遠地在你找得到他的地方等著你,
因為北極星永遠都不會改變他的位子,
不管春、夏、秋、冬,
他都會永遠地停留在同一個地方, 同一個定點為你閃耀,為你發光。
你找到了嗎?
或許,他就在你身旁,你卻沒察覺到;
或許,他曾和你擦肩而過,你卻不知道;
或許,他早就在你的心中, 你卻還沒給他一個定位。
想想吧!
北極星是很難找到的,
你得用心去觀察去留意,
不然, 你心中的夜空只能擁有過無數的流星。
抬頭看看吧!
你的北極星現在那裡,
是不是早在等你去將他放進你的心裡。
2007年10月2日星期二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
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 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 明明知道彼此相爱 却又不能在一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又不能在一起
而是明明无法抵挡这种思念
却还得故意装做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种思念
却还得故意装做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而是面对爱你的人 用冷漠的心
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的距离
而是我站在你面前 你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我站在你面前 你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爱到痴迷 却不能说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我不能说我爱你
而是想你痛彻心脾 却只能深埋心底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我不能说我想你
而是彼此相爱 却不能够在一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彼此相爱 却不能够在一起
而是明知道真爱无敌 却装作毫不在意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树与树的距离
而是同根生长的树枝 却无法在风中相依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树枝无法相依
而是相互了望的星星 却没有交汇的轨迹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星星之间的轨迹
而是纵然轨迹交汇 却在转瞬间无处寻觅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瞬间便无处寻觅
而是尚未相遇 便注定无法相聚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是鱼与飞鸟的距离
一个在天
一个却深潜海底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 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 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却听不到我说 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 你听不到我的倾诉 我爱你
而是 我永远都没有机会 对你倾诉
2007年9月22日星期六
如果在天堂遇见你,你还记不记得我是谁? (转贴)
如果在天堂遇见你,你还记不记得我是谁?
如果在天堂遇见你,你是否还像过去?
我必需坚强,但我做不到,我不属于这儿,我只属于你。
如果在天堂遇见你,你会不会紧握我的手?
如果在天堂遇见你,你会不会帮助我坚强?
我要寻找从黑夜到白昼的路,因为我知道我要找到你。
请带我走吧,我相信天堂里定会有安宁。
请带我走吧,我知道天堂里不再有眼泪。
霜有一份报表必须 在明天上交,但因为搞错了一个数据,使得总数一直对不上。不得不在晚上继续加班,到了10点半却还没找出问题出在哪,于是打了个电话向丈夫诉苦撒娇。于是 石带了夜宵来陪她的妻子,并和她一起查对着文件中的数据。见丈夫走进办公室里,霜满肚的烦乱立刻烟消云散。石,一直是她的支柱,在外人看来,她是位很能干 的女孩子,但在石前面,她永远是个小女人。看着丈夫的英俊的脸庞,心情就象窗外的星空一般,灿烂无比。石怜爱的摸着她的头发,命令着说:“乖,去吃东西。 我来查。”于是霜乖乖的端着夜宵坐到石的对面,一边吃着一边满含柔情地盯着他,他的脸,他的一切,是她永远都看不厌的。她相信,只要丈夫出马,这世上便没 什么办不到的事。果然,不到一刻钟,石便找出了那个错误,正微笑着想调侃他的妻子几句。而就在此时,这栋早在一年前便说要拆而勉强使用至今的办公楼,似乎 在此时再也承受不起负荷,竟毫无征兆的轰然一声倒塌了。
几秒钟之内,两人便被埋在了废墟之中。不知过了多久,当霜从昏迷中醒来时,眼前一片漆 黑,一时竟不知身在何处。身上压着一条空心水泥板,但运气不错,这条水泥板的另一端却被另一条水泥板支撑着,只是压在她的身上令她无法动弹,却不会令她受 伤。刚才的昏迷是因为有东西砸在了她的头上,另外腿部不知道是被什么砸到,骨头似乎断了,并好象在流血,但因为板压着,她摸不到自己的小腿。肩背处也有痛 感,一摸也在流血。
“石!石!你在哪?”霜猛然想起了她的丈夫,叫着。没有反应,她怕极了,嘤嘤哭泣起来。
“霜,我在这……你怎……怎么样?有……有没有……受伤?”石微弱的声音从她边上传了过来。她记起来了,在倒塌的一瞬间,石是扑过来一下压在她的身上的,但现在怎么会分开,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老公!你……你怎么样?!”霜听着丈夫的声音大异平时,惊恐地叫着。
“我没事。只是被压着动不了。”石忽然平静一如平时,说着:“宝贝,别怕,我在这,你别怕!”霜感觉石的手伸过来碰到了她的臂,急忙用手紧紧地抓着。石握着霜的手,有些颤抖,但有力,令她的恐惧顿时减轻了许多。
“我的小腿好象在流血……”霜继续说着:“一条石板压在我的大腿上。老公,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了?”
“怎 么会呢?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石紧了紧握着妻子的手:“用我的领带绑住你流血的腿,够不着小腿就绑大腿,越紧越好。”说完抽回手,将领带递了过 来。霜照丈夫的话,把流血的腿给绑住,但由于力气不够,并不能有效的止住血流。如果没人来救他们的话,岂不是流血都会流死了吗?霜恐惧的想着。再伸过手紧 紧的拉着石的手,只有这样,她才能不那么害怕。她突然觉得丈夫的手在抖,难道石也在害怕吗?这时,不知道从哪传来一声老鼠的叫声,霜尖叫了一声。她生平最 怕的就是老鼠,现在这情形,老鼠就算爬到她头上,都无力抗拒。
“老婆,别怕。有我在呢,老鼠不敢过来的。过来我就砸死它!”石知道霜在怕什么,故意轻松的说着:“老天故意找个机会让我们患难与共呢。你的血止住了吗?”
“没有,还在流。”在石的玩笑话中,霜也轻松了不少:“唉,死就死吧。反正你跟我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霜 想起了三年前和石认识的情景,那是她大学最后一年的实习期,在石所在的城市的一个公司里工作。有一日,两人在一部电梯里偶遇,石的脸上充满着惊艳的神色, 霜仿佛视而不见。只有两种男人能引起她的关注,一种是聪明的,另一种是英俊的。而在电梯里呆望着她的男人,霜在他英俊的面庞里明显地看出了智慧。似乎很玄 妙,但后来的了解也证明了她看人的眼光,石无疑是一位极其聪明的男人。但只有对着她时,才会显出些傻样来。霜想着想着,几乎快要笑出声来。
有一次,霜的肚子痛极,倒在床上脸色煞白。石坐在她的床边,心痛使得他的脸色比她还白。他脱去外衣,躺在她的身侧,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一丝一丝的温暖从他的身体传至她的体内,她沉醉在他的怀抱中,竟忘了那本是难以忍受的痛楚。爱情的力量,有谁能解释的清楚呵。
两 人静默着,都知道除了等待之外,他们毫无办法。霜感受着丈夫的手,继续想着以前的往事。其实从严格意义上说,是她追的他。那次邂逅后,她便终生不悔,而石 却一直以为是他在苦追她,这傻子哦,我不给你制造机会你怎么追啊,霜微微的笑着想。两人在不同的城市,彼此的父母也都不是很赞成,但他们心里都知道,这一 生只会爱对方。这种爱,只有当事人才会明白。在漆黑一团不闻一点声响的废墟里,霜却沉浸在回忆中,柔情似水地轻声对丈夫说:“石……我爱你!”石紧了紧握 着妻子的手作为回答。霜继续回想着以往的点点滴滴。石每隔几分钟便会跟她说话,使她不感害怕。但是,她想睡了,感到很困倦。
“石,我累了,我睡一会儿……”霜低低的说。
“不能睡!!”石大声的喝道。反应如此强烈令霜吃了一惊。石紧紧的握着霜的手,说:“听我说,你要控制自己,千万不能睡!你在流血,困倦不是因为疲累,而是因为失血,如果睡了,就不会再醒!知道吗,千万不要睡。跟我说话。”
霜 想控制睡意,但那种强烈的困倦,却似乎抵挡不了,真想就此沉沉睡去。石不断跟她说着话,说起以往的点点滴滴,真想睡,真想让石闭嘴,但她似乎连说话的力气 都使不上来。她迷迷糊糊的听着,一直处在半昏半醒之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那外面有一声沉闷的敲击声,终于有人来救他们了!她兴奋地握紧丈夫的手,叫 道:“你听,有人来了!有人来了!!”石的手却松开了,传入
她耳边的是一声似叹息似呻吟的声音。她也终于昏迷了过去。
这栋楼倒塌是在深夜,没 有人想到会有人在里面。直到早上,城建处才有人来勘察,才听到附近的人说昨晚似乎看到有间办公室一直亮着灯,但不知道有没有人。在查询了在这楼里的单位的 人员后,确定了霜在楼房倒塌时在里面。于是通知了110,医院急救中心和建筑队,组织人员抢救,并有相关领导迅速到场指挥。
抢救是顺利的,当 挖开一块一块的水泥板,撬开一根又一根的钢筋后,施救人员首先发现了石。当抬他上来时,石的神智还是清醒的,他拒绝现场医护人员的救治,并不肯上救护车, 躺在废墟边的担架里,嘴里不断喃喃的说着:“救她……救她……”在场的一位经验丰富的医生当看到石时,已经知道无救了,也不勉强将其抬上救护车,因为可能 稍一移动便是致命的。只示意护士给他输血,但针管插入后血已输不进去了。他的嘴边不断溢着血,这是内脏受了严重外伤的反映,估计是肋骨断裂后插入。一只手 已经断了,断裂处血已停流,两条腿的骨头也全是粉碎性骨折。致命的是,从他的脸色中看出,血几乎已经流尽了。令这位医生奇怪的是,按这种伤势是不可能坚持 到现在的。
石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施救人员的举动,很快昏迷中的霜也被救了出来,石转向了医生,眼光里竟流露出乞怜的神情,嘴里已经说不出话 来。医生现在有点明白为何他能坚持到现在了,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光,迅速走到霜的身边给她作了一些检查和必要的治理,然后让救护人员将她抬上救护车,回到 石的身边,蹲下身来看着他急切的眼光说:“你放心,她没有生命危险,也没有严重的内伤,失血有点严重,但没关系,救护车上就有输血设备。”
当 听到医生的话时,石刹那间似乎绷紧了的眩一下放松了,便委顿了下去,眼光追随着抬着霜的担架。医生不忍的看着,转头叫抬担架的人给先抬过来,将霜平放在石 的边上。在场的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在了这里,偌大的一块地方,没有一个人发出一点声音。石用着生命的最后一丝力气,依恋地看着霜,看着他深爱着的妻。那眼 光流露出疼爱,流露出万般的不舍,深深的看着,仿佛要将她的影象永远映在眼里。他竭尽力想将那只没断的手抬起来,但只能使手指微微动了动,医生噙着泪将他 的手盖在了她的手上。石张着嘴,似乎在说着什麽。一滴泪,从他的眼里流了出来,而泪却使他的眼睛模糊,他想看她,他想看着她啊!医生懂他的心思,抖着手替 他抹去了那滴泪,但他的眼睛大张着,却永远也看不见他的妻子了。他走了。
只有看过石的伤势的这位医生知道,为了妻子不感恐惧,为了他深爱的妻 子不因失血致死,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硬是抗拒了死神几个小时,他受的伤,是要忍受几个小时生不如死的痛楚啊。上了年纪的医生也再控制不住,为这位素不相 识的人老泪长流。边上的几个小护士,早已失声痛哭。
直到霜的伤势全部复原后,她的父母和哥哥才将石的死讯告诉了她。当明白这是真的时,霜以妻 子的身份要来了石的死亡通知和病历。她一字一字的看着,脸上的神色很平静,令她的家人都松了一口气。她哥哥说,:“听在场的人说,妹夫在走之前,曾经跟你 说过什么,但只有那位老医生听到了。”她一言不发,独自出了病房,她的母亲在她身后跟着她,见她径直走进了那位老医生的办公室,坐在他的对面。
老医生见是她,微笑地说:“你的伤好了?还该注意休息,不该到处乱跑的。”
“我丈夫跟我说了什么?”她直视着医生,语气大异平时,连起码的礼貌也不顾了。她此刻只想知道石跟她说了什么,不想寒喧,不想说废话。
老 医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但瞬间便理解了她。尽量的和缓的说:“他那时已说不出话了,口腔里的水份已不足,所以我只能看到他的口型。”霜也不继续问,只是仍 旧盯视着他。医生叹口气,似乎回到了当时,神情也变的很悲戚,说:“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当时他看着你,说的是:‘我爱你’,然后就……”
霜沉默着,脸色变的雪一般白。医生正想着怎么安慰她时,只见她一张口,竟喷出了一口鲜血。
半年多过去了,霜的父母将她接回了家住。在这半年,她没有跟人说过一句话,也仿佛所有人都不认识。给她水,她就喝,给她饭,她就吃。其余时间便坐在自己房间发呆,或对着挂在家中的石的遗像喃喃的说着话。
看着自己的女儿成了这副样子,霜的父母在半年里似乎一下老了十岁。所有医生对霜的病症都摇头,也去看过心理医生,但不管医生跟她说什么话,她都是完全没听到的样子。
就 这样又快过了半年,霜的哥哥的小女儿来外婆家吃饭。六岁的孩子看着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的姑姑,拉着她的手也没反应,不禁急了:“姑姑,姑姑!你以前说要带我 去公园玩的,你骗人!”外婆外公拼命的打眼色,但那孩子哪去理会,继续嚷道:“还有姑父,他也答应过我的,哼,全说话不算话!”听到“姑父”两字,霜浑身 一震,在她的身边,没有一个人敢提石,这是她快一年第一次听到有人提到他。竟也拉着小侄女的手说:“姑父答应过你的?好,我马上带你去。”霜的母亲第一次 听到她跟人说话,不由激动的哭了起来。霜的父亲马上想到女儿的病情可能有转机了,竭力压抑着颤抖的语气,平静的说:“那好,霜,你就带她去吧。”
在公园,小侄女牵着姑姑的手,张大眼睛问道:“姑姑,姑父呢?爸爸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但我又听见他跟妈妈说下星期是姑父的周年,要去祭他。姑父是死了吗?”
“姑父死了?嗯,是吧。”霜若有所思。
小侄女来后的几天,霜明显恢复了许多。跟父母不断的说着话,但他们都回避着石这个话题。到了石的周年这一天,中午母亲去叫霜吃饭时,却发现霜不在家里。正狐疑时,儿子的电话来了,霜在石的墓前。
当父母赶到时,只见霜靠坐在墓碑前,穿着结婚那天穿的礼服,眼睛闭着但嘴边却带着微笑。她的哥哥和嫂子站在她的前面,眼睛都已哭的红肿,霜的母亲一下便晕了过去,父亲浑身颤抖着走近,看到幕碑上霜用血写下了几句话:
如果在天堂遇见你,你还记不记得我是谁?
如果在天堂遇见你,你是否还像过去?
我必须坚强,但我做不到,我不属于这儿,我只属于你。
如果在天堂遇见你,你会不会紧握我的手?
如果在天堂遇见你,你会不会帮助我坚强?
我要寻找从黑夜到白昼的路,因为我知道我要找到你。
请带我走吧,我相信天堂里定会有安宁。
请带我走吧,我知道天堂里不再有眼泪。……
